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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乐山疗养院,帮助痲疯病人得洁净

发表于2020-07-08
台湾痳疯病治疗之父——戴仁寿医师

过去,台湾曾有过很严重的痲疯病问题。这一代的年轻人会知道痲疯病,可能是因为「乐生疗养院」被政府徵收土地作为开闢捷运之用,让许多年轻子弟开始去了解这个日治时代的可怕疾病。但甚少人会注意到,最早投入全部精神和能力去关心台湾痲疯病医疗工作的,是一位由英国宣道会差派而来、名叫「戴仁寿」的医师。

戴仁寿医师(Dr. George Gushue Taylor)于一八八三年十二月六日,出生在加拿大东部的纽芬兰岛(New Found Land)一个叫「罗巴斯湾」(Bay Roberts)的小渔村。父亲是卫理公会的「巡迴牧师」(即没有在固定的教会牧会,而是要四处去帮助没有传道者的弱小教会的牧师),戴仁寿医师出生时,刚好父亲在岛上举办布道会,他父母都认为这是上帝特别的赏赐,因此,他从小就被教导将来要跟父亲一样成为牧师,四处去传福音。这种观念在十八、十九世纪的欧洲非常兴旺,几乎每个基督徒家庭都会鼓励孩子当传道者,到贫困地区传福音。如果有青年献身当传道,有些教会会在礼拜堂的屋檐上挂灯,只要看屋檐上挂几个灯,就知道该教会出了几个传道者。有的教会则是用一小片铜牌镶在礼拜堂内的墙壁上,写上传道者的名字以及到哪个地方传福音的简单记录。

在戴仁寿医师十岁的时候,父亲因为积劳成疾,获得教会准许休养两年时间。这段期间,他父亲经常读书,特别是读一些宣教师到世界各地传福音的记录。他父亲常叫年幼的戴仁寿坐在床边,有时是在书房里,然后把故事一篇一篇地读给他听,于是,这些在外国传福音的精彩故事便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真正影响戴仁寿医师后来决定去行医的,是同样发生在他十岁那年的一件事。有一天,一位医师(同时也是宣教师)正好看见小戴仁寿在路边玩耍,就问他要不要搭乘自己的马车,小戴仁寿高兴地答应了。这位医生要到罗巴斯湾为孩童打牛痘疫苗,但当时加拿大正在流行天花,路上到处都是警告用的告示牌,小戴仁寿就问医生怕不怕被传染。这位医生告诉他说:「我经常洗手,保持双手乾净。所以不会害怕。」

小戴仁寿听到「只要常洗手」就不用害怕传染病,这是多幺简单的事啊! 于是他小小的心灵产生了极大的变化,他随即问这位医生:「我将来也可以跟你一样当个不怕传染病的医生吗?」医生回答他说:「当然可以,而且可以帮助很多人得到医治。」当天黄昏他回到家,马上跟母亲说他将来想要当「宣教的医生,这样既可医治人的病,也可以传福音」。他的母亲听了非常感动。

在母亲的鼓舞下,戴仁寿医师坚定了将来要投入医疗传道的愿景,而格利菲博士(Dr. Wiffred Thomason Grenfell)的一番话,更是大大坚定了戴仁寿医师的信念。这位从伦敦迁居到罗巴斯湾这个小村落的格利菲博士,是当时英国相当有名的外科医师,他一再告诉这里的居民,不能以住在一个如同世外桃源的地方而满足,每个人都领受过上帝赏赐的恩典,领受越多的人,对偏远地区贫困民众的负担要越重,这样才能回应上帝的爱。他说:「上帝的爱,不是用来满足我们自己的需要,而是要与需要的人一起分享。」

格利菲医师说很多人都怀疑他,认为他是英国出名的外科医师,怎会想要搬到这种小村落呢? 他说,这是因为有一次他在伦敦参加美国着名布道家慕迪(Dwight L.Moody)的布道会,深受感动而加入了医疗传道的行列。他创办「医疗船」到各地偏远村落去服务,在一八九二年来到纽芬兰的另一个小渔村「拉不拉多」(Labrador),发现那是被英国政府所疏忽的贫困村落,因此他决定居住下来,透过医疗去改善村民的生活和医疗卫生。他组织渔民成立渔会,也聘请有手艺的人到那里教导渔民在空闲时做手工艺品,再用自己的人脉将渔民的手艺品卖出去,改善渔民的经济生活。他说:「我确信这是上帝要我善用祂赏赐在我身上的才能,吩咐我去做的工作。」

格利菲博士的这番话,大大鼓励了戴医师正在逐渐长大的心灵,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有这幺一天,我也要像格利菲博士一样,到需要我帮助的偏远地方,为贫困的人奉献上帝赏赐给我的才能和知识。」

我来看、我来听、我来学习

戴仁寿医师后来进入卫理中学就读,以优秀成绩毕业后,在一九○一年进入伦敦大学,后来又进入该校闻名医界的医学院就读。因为父亲的收入不足以提供就读医学院的费用,他先休学去打工,赚了足够第一年的注册费之后才回来念书,接下来,因为他的成绩相当优异,每学年都获得学校的奖学金。

在医学院就读期间,他曾到巴拿都孤儿院(Barnardo)去当志工,那时他的心里一直有个问题:「为什幺会有孤儿出现?」他又想起中学时代听到格利菲博士的那番话,因此,他利用课余时间走访伦敦的贫民窟,去了一次又一次,每次去心里都这样告诉自己:「我来看、我来听、我来学习。」这也是后来戴医师来到台湾之后所抱持的心境。也因为他在孤儿院当志工,所以认识了在该院当护士、后来与他结婚的玛嘉丽.米勒小姐(Miss Margery Miller)。

一九○七年七月,他顺利完成伦敦大学医学院的课程,并且在接下来两年陆续通过家医科、妇产科、内科、外科的医师执照考试。这些资历都在说明戴医师若是留在英国,会成为一位很有名望且有成就的医疗工作者。但他一直谨记自己的志向与他向上帝许过的愿。此时,他的妻子提醒他说:「这该是我们用来感谢上帝赏赐的爱的时候了。」

一九一一年秋天,台南的新楼医院写信到英国宣道会,说新楼医院急需一位医师来帮助该院的马雅各二世医师(Dr. James Laidlaw Maxwell Jr.),因为病人越来越多,亟需人手协助。

戴医师听到这消息之后,认为这是上帝给他的使命,他马上和妻子分享,夫妻两人都非常高兴上帝垂听了他们的祈祷。因此,他们赶紧提出申请,希望能到台湾的台南来做医疗服务的工作。就这样,在一九一一年九月十九日,英国宣道会在伦敦为戴医师举行差派礼拜,派他到台湾来服务。同年十一月十五日,他们离开伦敦,到法国马赛港(Marseilles)搭船,于年底抵达台湾。

戴仁寿医师夫妇抵达台南后,才发现这是跟伦敦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除了语言、文化、气候等的差异外,最让他们感到震撼的,莫过于妇女缠着小脚,以及重男轻女的观念,他们甚至亲眼目睹有女婴被弃置街头、无人理会、任其死亡,这样的社会和环境让他们简直无法想像。

一九一二年初,戴医师开始在新楼医院看诊,当他第一次看见痲疯病人时,那种震惊真是非同小可,许多医院助手告诉他台湾人认为痲疯病是无法治癒的天谴,更是让他无法想像。因为在他的看法里,痲疯病也是一般的病症,是可以治癒的。因此,他开始思考要怎样帮助痲疯病人得到最好的医治。

戴医师用很短的时间学会了台语,他也利用当时教会教导信徒用的罗马拼音来编写教材,作为训练本地医疗人员之用。这是戴医师非常有远见的地方。他和几位宣教师合作编写的第一本教科书,就是《内外科看护学》。书中的专有名词是以汉文和英文呈现,一些人体图都是戴医师亲手画的。这本书在一九一七年出版,后来成为彰化基督教医院、马偕基督教医院护理班的教科书。

一九一八年,也就是戴医师夫妇来台湾第八年,因为夫人玛嘉丽的身体欠佳,因此,他们申请返回英国玛嘉丽原本任职的巴拿都孤儿院,算是休息,玛嘉丽照顾那里的孤儿,戴医师则利用那段期间继续进行他的「博士后研究」。一九二○年,他获得「英国皇家外科院士」的资格,在伦敦大学医学院担任教职。

帮助痲疯病人得洁净

一九一二年,位于台北双连地区的马偕纪念医院落成开幕,但经过七年时间,就因为经费不足、药品短缺、医护人员欠缺等因素而被迫暂停关闭。加拿大长老教会原本差派一位医师、一位护理师来台湾重新开业,但他们还没有开始,就因为水土不服、健康状况不佳,先后返回加拿大。

此时,加拿大宣道会听到戴医师已经完成在英国的进修,又知道他们夫妇曾在台南的新楼医院工作长达八年,说得一口流利的台语,还出版过一本教科书,认为这是非常难得的人才,便写信召唤他来台北接下马偕医院。戴医师接到信后,随即答应下来,这就是他所说的,上帝赏赐给他所有的才能,就是为了要去帮助贫困地区人们的需要。于是,在一九二三年,他们从英国伦敦接受加拿大长老教会教士会的差派,再次由英国出发前来台湾。

戴仁寿医师夫妇一直关心着台湾的痲疯病,因此,在前往台湾的途中,他们特地去印度访问痲疯病专家「梅尔博士」(Dr. Ernest Muir),和他讨论治疗的方法。他得知梅尔博士是用「大枫子油」作为治疗的药品,且效果显着,便买了二十瓶带回台湾。他也去参访梅尔博士所设立的痲疯疗养院,发现他给病人的环境是非常舒适的居家型态,让病人在疗养院中也有可耕种的田地,生产蔬菜、水果、稻米等农作物,使病人可以自给自足,这对戴医师夫妇有很大的启示作用。

一九二三年,戴仁寿医师回到台湾,台北的马偕医院也重新开幕。他不但整理医院、更新设备,也招募新的护理人员,亲自训练他们成为最好的帮助者,就像他之前在新楼医院所做的一样。但更重要的,就是他也在台北马偕医院接纳痲疯病人看诊。因为他的医术和对痲疯病人的亲切关怀,这消息很快就传出。不到一年时间,病人从原本的每礼拜三十名,增加到每礼拜九十名。

但也因为这样,引起双连地区的居民担忧、不安起来。因为当时台湾社会对痲疯病的认知还停留在「天谴」、「天咒」的氛围中,不但亲人远离,社会大众都想要远避,不敢接近。但戴医师很清楚耶稣在〈马太福音〉中的教导,就是他拣选了十二个门徒,差遣他们出去传福音时,给他们特别能力,要他们帮助痲疯病人得洁净。戴医师认为自己是为了帮助痛苦的人才去学医,也因为自己的所学专长可以帮助痲疯病人得医治,所以,虽然当地民众怨声频频传出,他仍然呼吁教会要出来协助照顾这些痲疯病人,让病人感受到耶稣的爱。

为了让来马偕医院看病的病患可以安心,戴医师买下医院对面双连教会的旧礼拜堂,当作「痲疯病特别门诊区」,还用砖墙围起来,以免社区民众干扰。直到一九二八年,就诊人数已超过五千三百人,而且持续增加中。不但如此,戴医师还将他从印度带回来的「大枫子油」加以研究,把原本的药膏研发成可以注射用。就这样,逐渐将痲疯病的病况给控制下来。他告诉医院的所有工作者,接触个案后一定要记得用肥皂多洗手,若感觉身体有异状,马上就进行检查。

有人看见戴医师原本是个很优秀的外科医师,后来却全心全力投入治疗痲疯病的工作,就问他原因。戴医师这样说:「我一面拿着手术刀,一面读圣经。〈马太福音〉第八章记载耶稣治好了那位严重的痲疯病人,我就立志要将痲疯病消灭。」

乐山疗养院的由来

让戴仁寿医师想到要建造一个收容所,让这些痲疯病人居住,是因为有一天从士林来了个病患,他对戴医师说:「你能不能在诊所这里隔个小房间给我住?」戴医师说:「你有儿子、有房子,为什幺要住诊所?」这个病人说:「我儿子在家里院子盖了一间草寮给我住,但年久失修,破烂不堪,每当下雨都会漏水,没有办法睡觉。也没有人愿意来帮我修理破漏的房子。」

就是因为这段话,使他想起在印度看见梅尔博士设立的「痲疯病人之家」,有庭院、果园、菜园等,让这些病人可以聚在一起生活和工作。他预估当时全台湾大约有超过四千名痲疯病人,因此,他将这个构想写了一份计画书,送给当时的总督上山满之进,希望能建造一所可收容约两百名病患的痲疯病疗养院。上山满之进总督看了计画书之后,非常感动,答应给予必要的帮忙和支持。

一九二八年四月,戴医师在「新庄街顶坡角、迴龙的山坡地」找到一大片很好的土地,非常适合当作痲疯病人的疗养院,就透过当时的教会鼓励信徒奉献,日本总督府也对此表示鼓励。这件事经报纸报导出来后,台湾人组成的文化协会开始写文章抨击,认为日本政府不应该将痲疯病人的照顾工作丢给一个外国宣教师来负责,还让这位外国宣教师四处去募款。

这样的评论不停地出现,导致隔年的一月二十五日,新任的卫生部长奥田达郎要戴仁寿医师带他去察看预定在新庄设立的疗养院所在地。戴医师原本以为察看之后,日本总督府就会拨出经费协助盖疗养院,没有想到奥田达郎竟然跟戴医师说:「这地点很适合盖痲疯病医院,但日本政府决定徵收这片土地,由日本政府来建造痲疯病医院,你另外去找地方吧,日本政府会协助你。」

这让戴医师相当生气,认为日本总督府简直就是在抢人民的土地。不过,他后来冷静想想,认为这样也好,表示日本政府也开始重视痲疯病人的需要,因此,他将原本购买的土地转让给日本总督府卫生部。同时他也认为台湾还有很多痲疯病人需要照顾,所以他继续寻找适合的地点,要盖一间理想的痲疯病疗养院。

一九二九年八月十五日,戴医师和好友明有德牧师从淡水搭乘渡轮到对面的八里,下船后往观音山走去。在夕照时分,从观音山麓眺望淡水河,看见许多白鹭鸶栖息在河边的红树林,景色简直是美到极点。他突然想到,若是能在这里建造疗养院,一定很适合痲疯病人在这里安养。于是,他决定在八里购买土地作为疗养院,并且取名「乐山园」,这就是今天「乐山疗养院」的由来。

但当这消息放出来之后,淡水和八里的居民都强力反对,理由当然都是怕被传染。这让日本总督府相当不高兴,但两地居民仍然一再拒绝,淡水居民甚至说这样会吓跑观光客。最后是总督府坚持到底,保证绝对负起「不让病患流出」的责任,这才平息了两地居民的担忧。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政府强制徵收了乐生疗养院后,通令所有地方卫生所,若有痲疯病患就要送去乐生疗养院。但大家还是喜欢到乐山疗养院去,这点从一九三四年开办后,乐山收容的病患一直比乐生多,就可看出大家对教会在医疗上的信心。乐山的院民越来越多,是因为乐山疗养院不会感觉是给「特别的人」居住的地方,而乐生疗养院却有围墙和铁丝网区隔起来。

戴医师夫妇很清楚,设立痲疯病疗养院,主要用意是要让病人也可以过和一般人相同的健康生活,对自己的生命产生信心。因此,他们特地聘请一位名叫郭水龙的牧师跟院民一起生活,带他们每天过灵修的生活,也在院内组成乐团、诗班。不但这样,更令人感佩的,是戴医师夫妇后来也迁进乐山疗养院去居住。这也是后来戴医师会被称为「台湾痲疯病治疗之父」的原因。

后来因为日本发动战争,日本政府在一九四○年十一月三十日勒令戴仁寿医师夫妇离开台湾,他们只好将六十七名院民移交给日本政府,回去加拿大。后来乐山疗养院被日本徵收当作储存战争物资之处,院民都迁移到松山精神疗养院。

战后,国民党政府来到台湾,推行「耕者有其田」、「三七五减租」等政策,明有德牧师听到乐山疗养院的土地可能因此被政府徵收去,便通知已经返回加拿大的戴医师赶紧回来处理,才保住了原本购买的整片土地。

如今,因为痲疯病症已经能医治痊癒,「乐山疗养院」就改为「教养院」,收容了接近两百名身心有障碍的人,帮助他们获得安心的生活。

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这些人,这些事:用生命疼惜台湾的「爱的守护者」》,启示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关键评论网》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作者:卢俊义

「我的生命已经献给了在这里的人。
将来我只有一个愿望:大步走到永恆时,我还在工作。」

高龄84岁的饶培德修女,省吃俭用地照顾贫苦病人,有人想帮忙劈柴,她却说:「这工作很危险,我们修女受伤了没有关係,你们的青年受伤了,就不好。」40年前,范凤龙医师远从斯洛维尼亚来到台湾,从此没离开过医院一步,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还强忍病痛为病童开刀。来自美国的刘建仁神父,在帮助小儿麻痺病患时遭到感染,又惨遭截肢,即使如此,他爱台湾的心一点也没有改变,继续为残障人士的权益而奔走。奉献一辈子照顾独居年老病人的葛玉霞修女说:「我已经老了,行动也不方便,我不想麻烦台湾人,我要回瑞士去。但我要感谢台湾人,你们都不嫌弃我年老,还愿意接纳我去家里为病人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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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中,有的行医,有的办学校,有的关怀孤苦,有的照顾原住民……卢牧师一一记录了这些感人的事蹟,这其中,有些人是卢牧师亲身接触过的,有些故事则是卢牧师探访而来。

本书收录了25个精彩、感人的故事。这些人留给台湾的是永远的生命记忆,也是我们永远不能忘怀的真诚之爱。希望藉着这本书,将他们的无私与大爱一代代地传递下去。

建造乐山疗养院,帮助痲疯病人得洁净Photo Credit: 启示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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